Sharon提升技能点中

如昵称。修炼+修仙小窝。

Talk Me Down /伉俪Bnior.

不管😭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九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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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埋泉下泥销骨 我寄人间雪满头。

♪ Talk Me Down——Troye Si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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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范点烟的样子很痞。

像个街头流氓混混,微微把头侧向一边,烟嘴被固定在他的唇间。一只手点燃打火机,蓝橙色的火焰蹿腾出来,然后就是一缕浅淡的烟圈慢慢飘散。火星缓缓吞噬掉烟纸,烟草那冲得人头疼的味道,刺鼻又有点过瘾。

哪里像个警察的样子。

“林队!人带来了!”

“噢!”林在范最后留恋地深吸了一口,利落地将半截香烟直直戳进烟灰缸。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

灯光也是暗黄色的,摇摇晃晃。显得很压抑阴森。林在范潇洒地推开那扇专门做成铁锈色的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甩手将深蓝色的文件夹扔在桌上。

“说说吧,为什么杀她。”

“是那个婊子活该...”

被提审的是个矮个子男人,他垂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心如死灰,又有点视死如归。

这样的对白林在范听过很多遍。耳朵都要听出茧了,好像这些杀人犯在被审讯的时候 不来几句这样耍酷的句子就不圆满。

所以林在范并没有多理会他决绝孤傲的精神世界,按着流程继续问下去。

“描述一下作案过程。”

“就是法医鉴定出来的。我给她下了药,带到郊外,先奸后杀。”

林在范并不算很震惊。这种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魔他见的绝不在少数,但是出于一个三观正常的成年男性。他还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以发泄自己的不解和愤怒。

“那是一条人命啊!你曾经谈过两年恋爱的女人!”

“她已经不爱我了!”他的情绪终于显得有了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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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门虚掩着。


朴珍荣站在门口,抱着一摞文件夹,口罩拉到下巴,露出鼻尖和上唇。他望着审讯室里面,指尖因用力有些发白。

他听到里面是激烈的争执声。不时有嫌疑犯的辩解,还有林在范那强势的高声呵斥。

林在范审犯人的样子张牙舞爪的,就像摆好架势时刻准备发动攻击的猎豹。其实林在范一直都是这么一个粗旷不羁的人,神经大条不拘小节,还有点糙。


朴珍荣脸上带着不着痕迹的浅笑,就定定地伫立在原地。

许久。

他感到鼻腔里是近乎疼痛的酸楚,滚烫的泪水沸腾灼烧着他的眼眶。

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恍惚。再渐渐真实,清晰。


审讯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只剩漆黑,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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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范第一次见到朴珍荣的时候,还不是刑警第二支队的副队长,朴珍荣也只是个实习法医。

两个人都是各自科里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林在范每天就像个跑腿的,帮大家整理材料,排查信息,端茶倒水,快递外卖。而朴珍荣呢,表面上好像在法医科很厉害的样子,其实他根本没机会亲自解剖尸体。最多的工作就是跑腿去送检,清洗工具,打扫解剖室。

有一天 专案组的会议上,朴珍荣对法医科科长的推断产生了一定的质疑。那是他第一次公开讲话,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踌躇了两三秒,从位置上猛地站起来。

“科长,不能单单因为颅骨骨裂就判断出被钝器撞击....通常钝器的击打都是落在相同的部位。我认为死者的颅骨骨裂更像是类似从楼梯滚落时的碰撞。所以死者被带到郊外并用钝器击打头部致死这一说法是有漏洞的,我认为案发现场应该是老城区筒子楼的楼道那种狭窄的地方...”

因为担心说话会被打断,所以朴珍荣的语速非常快,想尽可能多的阐述自己的想法。而他讲话还是很清晰,无论是口齿还是逻辑。

站在角落的林在范悄悄把目光投向了这个穿着条纹T恤,平时默默无闻的男孩。以前还真没注意过法医科居然有这样一个人。

朴珍荣的话并没有被打断。大家很耐心也很重视他的话,等到他把话说完,紧张地偷看着身边人的表情,一边因局促而不自知地喘着粗气。

直到科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且表示他会重新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朴珍荣的脸上才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林在范看到那种孩童般简单无邪在朴珍荣的嘴角眉眼间一点点延展。对这个温柔却果敢坚定的男孩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好感,并且在会议一结束就去找他搭话。

散会之后林在范一路小跑在朴珍荣身后跟了好久,几次想开口叫住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那个...法医科朴珍荣是吗?”

“嗯?”朴珍荣应声回头,有点疑惑地看着那个穿着警服略显笨拙拘束的男孩。

“我是刑警二队的林在范。”

“哦,有什么事儿吗?”

“嗯...”林在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句弄得一时语塞,“...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朴珍荣扑哧一声笑出来,“知道吗,你这句话听着很像要约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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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慢慢成了不错的朋友。

偶尔下了班一起吃个饭,周末约着打个游戏,互相给对方普及自己专业知识的那种朋友。

就像两个初晓世事 却未见证过沧海桑田变迁的少年。怀抱着对这个人间懵懂的憧憬,仰仗着年轻气盛 不畏惧前路漫长,恣意妄为地许下荒谬的愿望。

那时候的他们或许是这一生里 最该定格的模样。他们平凡普通甚至庸碌,和这个血腥残忍的世界中间隔着若隐若现的结界。悄悄地窥探到一点点黑夜的边缘,但他们相信天很快就会亮,光明会包容下黑暗。

朴珍荣问林在范为什么来当刑警,刑警这份工作那么辛苦 而且充满危险。

“哪里很危险啦?”林在范笑嘻嘻地答道,“根本没有警匪片里那么夸张!我当警察当然是为了伸张正义,你看我这个人是不是就一身正气?”

“哼,我看你浑身戾气。”

“没品位!——那你呢?放弃好好的高薪职业跑去学法医,每天和死人打交道。你是为什么啊?”

朴珍荣喝了一口水,仰着头想了一会儿。

“如果大家都去和活人交流了,那谁替死去的人伸冤做主啊?医生救死扶伤,我却每天切开他们的腹腔,不给死者留一具全尸,法医看起来很像魔鬼。但是如果没有法医,死去的人就永远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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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范和朴珍荣很顺理成章地互生好感。

那个时候朴珍荣已经是一名职业法医了,林在范也成了二队的副队长。

表白的那天,林在范憋了一口气似的,死活不说重点。坐在餐厅里,朴珍荣一边喝着自己的粥 一边看着林在范宛如一个结巴,跟自己闲扯一些毫无意义的话。

高智商如朴珍荣,他早就从林在范的语言神态包括动作细节分析出了谜底。但是出于礼貌 还有对林在范这堂堂男儿的一点尊重,他并没有戳破。并且陪林在范一直演下去。

他们一路从国际政局动荡扯到国内物价上涨,再一个急转弯聊起了当代小学生面临的小升初压力。

朴珍荣忍着笑一脸严肃。

最后眼看着饭要吃完了,只要最后喝一口饮料收尾 大家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林在范觉得再耗下去的话 今天的机会就又要错失了。光是林在范自己创造的机会,之前已经凉了好几个了。

他要拿出自己林副队的气势来。

清清嗓子。

“朴珍荣。”林在范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干啥?干嘛一副审犯人的语气?”朴珍荣也跟着挺直了腰。

“我现在就要审你了,每一个问题都必须如实回答!”

“是,林副队。”朴珍荣毕恭毕敬地附和他。

“你对林在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林在范倒真能不苟言笑地盯着朴珍荣,目光灼灼。

“朋友感情。”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暂时就是朋友关系啊!”朴珍荣耸肩,紧接着故意拿腔拿调地说道,“人家又没给我表白,我总不敢乱说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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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场电影里 总是回忆杀能赚取观众更多的眼泪。

或许我们都对此有着无能为力的绝望,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的现实里,回忆起无忧无虑的,幸福的往昔。我们沦陷在回忆里,仿佛一切流转如常,四季如春,星疏月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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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范和朴珍荣之间的关系很快就被其他人察觉。尤其是刑警队里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八卦小伙儿,一个个的爱开玩笑爱起哄。察觉到这异样的恋爱气息给他们激动得不行,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林在范的弱点,借此蹬鼻子上脸。

“你们是怎么看出来我谈恋爱的?”

“这就是专业的FBI眼光!”一个年轻的男孩两只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 神神叨叨地看着林在范,“通过你的细微变化来判断出感情问题。”

林在范直愣愣地看着他,旁边一个女孩忍不住了,凑到林在范旁边场外援助:“林副队,主要是你现在,真的 每天满脸都是坠入情网的样子。”

“是吗?”林在范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有吗?”

一面镜子默默地递了上来。

林在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几根头发,陶醉地来回欣赏了一番。

“我现在有问题吗?明明帅得很依旧啊!”

“诶,林副队,和我们法医大人谈恋爱 是一种什么样微妙的感觉啊?”

林在范抿着嘴思索了一会儿。

“就是,随时可能从'一个人' 变成'很多块' 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

是吗,大家可完全没从林副队脸上看到任何的紧张和不安。

反而充斥着在红尘情网 儿女情长里大鹏展翅的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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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珍荣觉得 其实林在范一开始的脾气没有那么暴躁的。他原先是一个挺阳光灿烂的男孩,对谁都有耐心,包括那些充满敌对反抗情绪的嫌疑犯。

朴珍荣曾经站在那扇玻璃窗后看林在范提审犯人。林在范还没有那么老练,也就没有那么肆无忌惮的狂妄。他总是无比真挚恳切地望着眼前那个被伤害过的罪恶灵魂,告诉他们不要隐藏真相,不要试图用谎言来救赎痛苦。林在范的眼神里时时刻刻都燃烧着一种充满能量却又温柔和善的光芒。少年警察似乎不懂法律有多无情,杀人犯有多冷血,他天真地试图感化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劝他们归降于阳光。

尽管每次林在范都莫名其妙被嫌疑犯给说教一通。那群犯了罪的人渣总是很把自己当根葱,并且很热衷于传播自己那有毒的价值观。他们学着早年香港电影里的样子,故作忧郁颓唐的样子,给林在范大讲特讲这个世界的不近人情。

林在范听得一脸懵逼,偷偷看一眼玻璃窗外的朴珍荣。

朴珍荣两手一摊 耸耸肩膀,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你说 那群犯人是不是都是戏精啊?我问他们为什么要杀人,他们都要满眼苍凉地给我讲一遍这个人间的残忍冷酷!他们被怎样不公平地对待过...拜托,犯罪了就是犯罪了!哪儿来那么多内心戏啊?!”林在范心气不顺地对着朴珍荣碎碎念。

朴珍荣想笑,但是还是不停地配合着林在范,给他几句回应,算是表示自己有在听他吐槽。


大概是这么反反复复的 林在范真的厌倦了。

他从法医提供的尸检报告那里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丧心病狂的杀人手法。也审问过太多让人心寒的杀人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冒犯他们什么,他们却敏感得一定要赔上别人的命来自怨自怜。

在林在范第十六次听了梗概相似的苦情故事后,他终于受不了了。

“珍荣,我要被逼疯了!”

林在范就像大型身体挂件一样搂着朴珍荣的脖子,胳膊架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耷拉在他身上。

“沉死了!我跟你说,你现在压着的是我的盂肱关节.......”

“停停停!”林在范赶紧捂住他的嘴,“我不想听你给我讲医学知识,我只需要你给我热切的 充满爱意的拥抱。”

“我看你戏也挺多的!”

朴珍荣低声嘀咕,同时像安慰小孩一般 紧紧抱住了林在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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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爱情就像寡淡的温水。

因为彼此都了解对方的工作性质,所以他们互相理解,很少猜忌。很少见他们吵架或者冷战,也从来没有因为恋爱黏腻得耽误工作。更何况早已经过了热恋期,相处也变得更轻松自然了。林在范依旧是那个一通电话后马上能赶到局里的工作狂,就算那天是情人节 圣诞节 新年 或者什么其他意义重大的日子。

朴珍荣也依旧是那个提着工具箱跟在林在范身后出勘现场的法医。蹲在一片狼籍的地上,戴着口罩和手套,一点点地提取现场的物证。

如果不是大家一开始就了解情况,猛一看搞不好真看不出两个人的恋爱关系。

“林副队,您跟朴法医两个人恨不得跟工作长厢厮守,到底能不能好好谈恋爱啊?”

这群孩子怎么这么喜欢打听人家私生活呢?!

林在范抿着嘴,很认真地看着他们:“我们白天工作,那不是还有晚上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听你们夜生活的...”

“想什么呢?!”林在范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

嘻嘻哈哈笑过之后,林在范忽然正色道: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古人说的话都很有道理的,你们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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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古人还说过,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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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7全市特大拐卖妇女儿童案还在继续进行中,我们的记者也将持续为您报道最新消息。”

局里所有的电视,电脑 屏幕里都是女主播在播送新闻时的样子。可是新闻里说的不完全,可能他们掌握的资料本就有限。抓捕行动进展得并不顺利,嫌疑人很有可能已逃到了外省,与外省警方的交接工作还没有做好。

而且,参与第一批逮捕嫌疑人工作的刑警中,有四个没有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被扣押做了人质,还是...

还是已经不在了。


朴珍荣在整理化验单报告的时候,局长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局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察觉不到任何情绪。

“局长。”朴珍荣的声音也很平稳,“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嗯...”老局长沉吟了一下,“要不,这起案子你就不要再参与了。”

“为什么啊。”朴珍荣头也不抬,声音轻轻的,脸上有温润的笑容。“就因为失踪的人里有林副队?”

“...”

“他又不是嫌疑人,我也仅仅是法医。这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

“我们是怕......”

“你们是怕我会亲手为林副队做尸检。”

气氛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样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沉默维持了将近一分钟,只能听到朴珍荣一刻不停整理纸张而发出的清脆折叠声。

今天的太阳很好,灿烂明媚,高大的梧桐树投下一片荫凉。温暖的阳光钻过窄小的窗缝挤进这间空旷的办公室,点亮一方的春天。

这应该是一个浪漫又美好的季节。

一场一场的春雨之后,天气就要一天天转暖了。林在范喜欢夏天,朴珍荣也是。他们喜欢夏日里吹拂而过的风,带着青草香。两旁开满鲜花的路蜿蜒漫长。


“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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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范总是吊儿郎当 玩世不恭的生活作风,好像除了工作的时候他专注得像个天桥上手机贴膜的。其余时间他都很像一个小痞子,笑起来坏坏的,说话也又冷又贫。

很难联想他是一个如此专一且深情的人。

他在办公室里妙语连珠地和大家开玩笑。每次安慰受害者家属都恨不得成人家的干儿子。但是第一次和朴珍荣搭话的时候,却怂得像个烂俗青春片里纯情少年。

他只是长了一张漫不经心的脸 一双乱放电的眼。大家只看到他和这个世界眉来眼去,看不到他偷看朴珍荣时的无限温柔。


可朴珍荣却碰巧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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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送检。”

朴珍荣把样本递给身边的助理,而等到她伸手接过的那瞬间,朴珍荣又飞快地把手缩回来。

“我自己去。”


他把东西送到鉴定科。

却永远都不想看到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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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珍荣一步上前,把询问室的门关严。转身离开了。

步伐很快,很有力,煞有介事。好像有很多紧接着要忙的事情,他要快一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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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回来的。”

“朴法医!”

朴珍荣停住脚步,转过身。噙满泪水的双眸明亮起来,缓缓绽出一个释怀的笑。


“你回来啦——专案组要开会,就差你一个人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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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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